我为什么把孩子送去参加住宿夏令营? 一个美国离异妈妈的手记

我为什么把孩子送去参加住宿夏令营?
一个美国离异妈妈的手记

Christine Carter

今年,已经是第三年,我把孩子送去参加住宿营,这一次她们要去3周的时间,我已经开始感到思念她们了。
虽然,她们还不曾离开。

我永远,永远无法忘记我第一次把孩子送去参加住宿夏令营的情景。

记忆中,那并不是一个顺利的过程。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的请求我的父母允许我跟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去参加住宿夏令营。我为了得到妈妈的特许,多做了好多的家务。暑假快到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倒计时。等到激动人心的那一天到来时,我一点也不记得我舍不得离开爸妈,也没有多想家。我记得我变成一只自由而快乐的小鸟,在营地里展翅翱翔。我爱营地里的马,爱森林里的空气,还有陶艺课程,我还收到了辅导员寄来的明信片,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现在,轮到我送自己的孩子去营地了。可是她们和我当年大不一样,她们对去夏令营有着复杂的心情:她们非常兴奋,可是有有点忐忑不安。”去夏令营两周?!“老二听到这个对于我当年来说最棒的消息以后,竟然哭了起来。“营地有马哦!”我开心的逗她,试图让她高兴起来。”还有帆船运动呢!你看,妈妈从来没有尝试过帆船,你比妈妈还要厉害!“我一边说一边有点心虚,因为我知道,帆船运动不是我女儿想要做的运动,是我自己的梦想。

姐妹俩花了近一周的时间,从心理上和行动上为夏令营做好准备,还煞有其事的写了《姐妹公约》,约定在营地里一定要在一起,相互帮助。

我的小女儿,Molly,一直在担心,如果姐姐先交到新朋友自己应该怎么办呢?姐姐和她还会选择同样的活动吗?我能不能加入姐姐Fiona和她的新朋友的团队?勾勾手指,她们发誓要对对方忠贞不移,她们还计划溜到对方的小木屋去休息。

妹妹Molly很紧张,但是也很兴奋。她觉得,姐姐会照顾她的,所以很有安全感。

姐姐Fiona很淡定,告诉妹妹没问题。

直到我们到达营地前一小时开始,一切看上去都那样完美。
可是就在快到营地的时候,姐姐开始变得粘人,不再像她平时那样冷静镇定。她甚至有一些身体不舒服的症状。她说她晕车,不想吃午餐。当我们最终到达营地的时候,她看上去脸色苍白。

“因为海拔高所以有点不舒服”,我说,“喝点水就没事了”。 ”深呼吸“,我一边说一边暗暗的的自己深呼吸。”Fiona,多想想好的事情,想想哪两件事情是你感到最兴奋的?“我试图引导姐姐。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开始眩晕起来。

可是,我坚持认为,给孩子一些挑战是非常重要的。让她们从平时舒适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她们才能真正的成长。所以,我为她们选择了两周的住宿营,而不是一周。我曾经在The Atlantic的杂志中读到,”让我们的孩子一直无忧无虑实际上会导致他们会有一个失败的成年”。“这篇文章的主旨就是当永远有人帮助孩子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将来面对问题会无所适从。我非常赞同这篇文章的观点。这就是现在所说的逆商吧。

这篇文章告诉我—-那些稍纵即逝的快乐感觉—-不是目标,舒适感—-对我和我的孩子们而言—-不是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如何有个幸福而有意义的人生。不可否认,幸福的人生来自于正面的情感和能量,比如感恩、激情,但幸福的人生也来自于在面对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困境和痛苦的时刻,我们该如何解决

事实上,我的孩子有她们的困境—-我离婚了,她们不得不离开她们深爱的学校和熟悉的环境,有时身体也会受到疾病的折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不缺乏挑战,虽然不至于说痛苦。

我觉得,即使面对这些困境,我的孩子们的生活还是相对轻松愉悦的。我们不需要为下一餐吃什么或者睡哪里而发愁。送孩子们离开我整整两周去参加夏令营,我们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挑战,紧张的感受是自然而然的。

我把孩子们送往住宿夏令营,不管要花多少钱,我希望向她们发送一个信号:我相信她们自己能够面对开始阶段的孤独感,对家的思念,和心里的焦虑。我相信,她们两个,一个8岁,一个10岁,有能力自己处理这些情感上的困境,而不是需要我一直站在她们身边,对她们念叨”深呼吸、深呼吸“。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她们现在并不需要我每时每刻都在她们身边,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怎么想。

我把孩子们送往住宿夏令营,希望告诉她们,每年在大自然的环境中过一段不插电的生活是多么重要。这不仅仅是代表远离手机,iPad,电脑和电视,也代表离开她们亲爱的有点压力过大的妈妈。她们会学到,不每时每刻都跟妈妈汇报,听取妈妈的意见反馈,她们也能过得不错。

我把孩子们送往住宿夏令营,是因为我非常重视这些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真正在大自然中户外活动的时间,结交新朋友的社交能力,感恩的心和对生活的激情,和最重要的自主权,对自己的掌控。

当然,在我内心深处,我其实希望这一切对她们来说都很轻松。所以当Fiona如此紧张,以至于到达营地的时候,她需要躺在医务室里,我也跟着开始紧张起来。

”她不会有事的,“营地护士,Tigger,反复安慰我说,”现在我们需要您坚定的开车离开,您已经是最后一个依依不舍还留在营地的家长了。“

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变成了那个逗留在营地不舍得离开的家长,我原本是好意却好像把情况弄得更糟了。但是,谁会去责备一个不愿意离开自己还躺在医务室的孩子的妈妈呢?我试图在心里替自己辩护。

事实上,Fiona最后恢复了。她一开始非常紧张,甚至吐了。可是就在我驾车离开营地后不久她就恢复了。Fiona在营地的最初4小时,是和护士一起度过的,护士帮她梳了漂亮的辫子,还帮她在额头上冷敷,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当她后来回想起那个时候,她唯一记得的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觉得好无聊。Tigger需要确认Fiona是否得了流感,所以才把Fiona留在医务室里观察了一阵子,其实她那时候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谢天谢地,我在Fiona营期结束,回到家里之后才得知她后来呕吐的事情,如果我当时就知道的话,天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我离开营地后,开始了长达两周的不适应。

在那两周里,我着魔似的不断查看营地的网站,找我女儿们的照片,不断的在邮箱里寻找营地寄来的明信片,找寻每一个蛛丝马迹,告诉自己我的孩子们在那里很开心。我在我的博客里回答了众多的留言和邮件,试图告诉大家即使在Fiona感觉不适留在医务室里观察的情况下,我依然把她留在营地的决定是明智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周对我来说好似两年那么长,终于我的宝贝女儿们坐着夏令营的校车,穿着印有“快乐营员”的T恤衫,回到了家中。事实上,和T恤上面印的一样,她们非常,非常开心。

两周完全不插电的生活,让她们能够前所未有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虽然她们都告诉我她们想念我,但是她们也觉得自己能够克服想家的心理,也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她们各自尝试了很多不同的项目和运动,接受了新的挑战,学着把不适作为成长的一部分

两个孩子在营地都交了新的朋友,她们后来和新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跟我说,希望能够每年都和这些朋友们回去那个夏令营。

我不得不说,把孩子送去住宿营对于那些柔弱的母亲来说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需要你坚定的相信,这些困难,和所花费的金钱,都是值得的。也需要你能够自己处理那种孩子不是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空虚感。需要你对营地的信任。
很高兴,我做到了。